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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王强
近日，浙江绍兴一栋老民居的屋檐藤曼下垂挂的7个葫芦意外走红，葫芦的主人也被称为“葫芦娃爷爷”，引发大量网友直播和游客聚集打卡拍照，甚至还有人扮成蛇精和葫芦娃的样子前来增加曝光度。“葫芦娃爷爷”起初也曾友好与众人互动，但终究不堪其扰，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最后连夜把葫芦全部剪掉，退出了这场“流量狂欢”。
对此，当地文旅部门回应称，这场仓促的告别背后，藏着老人最朴素的善意与无奈，一边是全网热爱的温柔期许，一边是身心疲惫与不容忽视的公共安全，反复斟酌、再三考量后，爷爷最终忍痛做出了摘葫芦的决定，“我们把安宁与清净还给两位老人，祝愿二老平安康健。”这一说法道出实情，也获得了公众的理解和善意，但是仍然有很多网友表示惋惜和不解，认为当地文旅部门和“葫芦娃爷爷”不该拒绝这份泼天的流量，不该放弃成为“网红”背后的商业利益。
只能说，网友看中的是流量带来的实际收益和回报，当事人在意的却是家人和邻居固守多年的安静生活。面对连日来各方网友和游客高举的相机和手机摄像头，日常作息被打乱，家庭环境被公开，古稀之年遭受如此侵扰，谁能安然处之？更何况，“葫芦娃爷爷”还是属于失独群体，家庭变故的影响或许尚未彻底消散，屏幕前的点赞和评论只会徒增老人心理和生理层面承受的压力，这显然非外人可以感同身受。一把剪刀，及早割舍，已是最优选择。让他们安安静静享度晚年，才是绍兴“葫芦游”事件的最终结局。
近年来，各地多曾出现因社交媒体传播而快速走红并被大众围观的人物或景观案例。在网络流量驱动下，这些在现实中最为普通不过的个体可能会瞬间成为“网红”打卡的对象，更有可能迎来巨大的商业变现机会。但是也要看到，这种“网红效应”往往会改变事物原有的存在形态和发展轨迹，甚至扭转最基本的人群关系、环境风貌和社会评价，导致很多人因此失去生活方向，成为“网红经济”的牺牲品。对此，负面案例已屡见不鲜，足以令人警醒。
“葫芦娃”被毅然决然剪掉，彰显了当事人坚守私人生活不被打扰的鲜明态度。毕竟，清静民居不能沦为露天剧场，私人空间也不该成为公共景观。如今在多地古城类旅游景区，经常看到本地居民门口挂有“私人住宅，谢绝参观”等类似的标牌，此举说明当地普通民众在支持旅游开发的同时，普遍希望自身生活不被影响，这种合理诉求必须被充分尊重。
此次7个葫芦所处的“书圣故里”本就是绍兴旅游热点区域，外地游客不断。事件善后中，地方文旅部门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克制，值得赞赏。地方发展旅游观光产业，不能以改变当地居民的正常生活为代价。未来的景区发展，如何让外地游客和原住居民在镜头前后相处融洽，如何让游客乘兴而来尽兴而去的同时，还能维护好本地居民的日常习惯和生活模式，已成为摆在地方文旅管理部门面前的一道必选课题。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葫芦被剪掉后还不到一天，“葫芦娃爷爷”家隔壁的一家茶馆阳台上就迅速挂起了7个葫芦，店主的说法是“想帮游客留下美好瞬间，不让游客来此拍照留有遗憾。”靓丽说辞背后，显露出一条异常浅显的边界，即老人的阳台属于私人领域，不应被迫成为游客镜头下的免费素材，而茶馆处于公共消费场所，以火热的葫芦招徕生意是其正常逻辑。所以，让商业的归商业，让生活的归生活，讨论至此已有完美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