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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编辑 | 王姝
上市银行正进入分红季。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统计，2025年42家A股上市银行累计派发的现金红利合计6456亿元，创出历史新高。在总额新高的背景下，24家上市银行每股股息高于上年，3家持平，15家出现下降。
据界面新闻记者了解，每股股息出现下降主要由三个原因导致：归母净利润下降、分红比例（现金分红金额/归母净利润）下降、股本增加。三者并非孤立的，有的银行每股股息下降受到其中至少两个因素的影响。
反之，如果归母净利润上升、分红比例上升且股本不变，那么每股股息就会出现上升，投资者就将获得超过行业平均水平的股息回报。
宁波银行（002142.SZ）就是典型的例子：2025年该行归母净利润增长8.1%，分红比例上升5.1个百分点，总股本保持不变；2025年该行每股红利为1.2元，相比上年增长三分之一。宁波银行也成为2025年每股红利增幅最高的上市银行。
从股息率来看，7月7日A股上市银行股息率为5.1%，仍具有较高吸引力。
“当前银行股5%左右的股息率水平远高于10年期国债收益率（约1.7%）与地方债收益率（约2%），未来即便股息率温和下行，只要保持对无风险利率的溢价优势，银行股仍具有较大投资价值。”某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需警惕的唯一风险为国债利率快速抬升（如超2.5%），引发比价优势逆转，但当前经济环境下该情景属小概率事件。”
大行、优质城商行净利润增速高
一般而言，每股股息=归母净利润×分红比例/普通股股数，这其中，归母净利润是银行分红的根本来源，但随着净息差收窄、不良风险暴露，不少上市银行盈利承压，分红也承压。
比如郑州银行（002936.SZ）2017年净利润达42.8亿，但2025年降至19亿元，降幅达到55%，同时不良贷款率保持在1.8%左右。因此，2025年郑州银行并未派发现金红利，成为唯一一家未分红的A股上市银行。
从银行类型看，国有大行、优质城商行在近年仍实现了“以量补价”，营收和净利润增速相对较高，而股份行、农商行净利润增长较慢或有所下降。
究其原因，在近年稳增长的背景下，大量重大基建项目密集落地，国有大行和优质城商行凭借基建信贷投放实现了资产扩张，而股份行和农商行在此类贷款上的参与度相对有限。
短期来看，这一趋势仍将延续，国有大行和优质城商行的净利润增长确定性较强，从而为每股盈利增长提供了坚实基础。
当然，这仍需结合分红率和股本变化来看。比如建设银行（601939.SH，00939.HK）2025年净利润增长1%、分红率保持30%不变，但每股股息下降了3.5%，主要因为建设银行在去年进行了定增，股本有所增加。
分红率为何难以大幅提升？
银行是A股市场上典型的红利股，分红比率在30%左右，但显著低于能源、白酒、消费等板块70%左右的分红比例，因此市场对银行分红比例的提升抱有期待。
不过，银行业内人士认为，银行和其他板块不同，银行是经营风险的行业，需要满足资本充足率的监管要求，大幅提升分红率的空间并不大。
“银行在分红时，既要顾及市场形象和投资者的股息期待，也要应对自身资本紧张的压力。而资本紧张在银行业几乎是常态，这就客观上框定了分红率的上限，不可能提得太高，因为大部分利润得留下来增厚家底，补充资本。”前述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东部省份某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分红率方面，我们希望能保持稳定，给市场一个稳健的预期。再往上提升的可能性不大，但会保持在一个相对有吸引力的水平，比如根据利润增长和股价情况，使股息率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我们不希望大起大落。”
界面新闻记者根据同花顺iFinD统计，2025年42家A股上市银行累计派发的现金红利合计6456亿元，占归母净利润的29.7%。分个体看，14家高于平均水平，招商银行（600036.SH，03968.HK）最高，达到35.3%；28家低于平均水平，多家城农商行在24%左右。
如与分红率水平较高的同业相比，分红率较低的城农商行有提升的空间。如果分红率提升，每股收益将显著增长，比如宁波银行2025年分红率提升5.1个百分点，叠加利润增长，每股股息大增。
不过，当前部分城商行扩表节奏较快，规模扩张需持续消耗大量资本，这在客观上制约了其分红率的提升空间。
“我们贷款资产增速达到两位数，近一两年资本压力不大，但长期看还是有压力。为了长期的稳健经营，我们不会为市值管理去提高分红。”前述东部省份某上市城商行计财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
“我们的思路是中长期维持并缓步提升分红比例，不希望出现大幅波动。”南方省份某城商行中层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之前有投资者建议，今年信贷投放少，是否可多分一些？后来我们与投资者充分沟通，大家普遍认同：分红比例最好稳中有升，上了台阶就别再下来。所以我们倾向于小幅提升，提上去就稳住，不会一步跨得太大。”
寻找资本内生标的
股本数量也是影响每股红利的重要因素。在净利润、分红比例不变的情况下，股本减少每股红利自然上升，反之下降。
而要减少股本，回购注销则是重要方式，但目前国内尚无银行业回购注销股本的案例。
招商银行副行长彭家文曾在该行业绩交流会上表示：“如果仅从资本充足水平看，招行具备开展股票回购、提高现金分红比例的能力基础，但是由于受到各种各样因素的制约，我们确实还在进一步研究中。”
“银行面临严格的资本金约束，如果回购股票并注销，将会降低银行资本充足水平。”前述股份行资产负债部人士对界面新闻记者表示：“在回购的同时还要维持一定的资本金比例，就必须从资产端来削减，一方面会降低银行收益，显著地对股价产生短期的不利影响；另一方面，会削弱银行的投放能力和抗风险能力，造成中长期的增长乏力。”
事实上，国内上市银行的常态是一边分红，一边从资本市场融资（包括定增、可转债转股），而后者将导致银行的股本增加，相应会摊薄每股收益和每股股息。
如2025年，建设银行等四家国有大行定增落地，股份随之增长，它们净利润虽然保持正增长，每股股息却有所下降。按照安排，2026年财政部将发行3000亿元特别国债注资工商银行（601398.SH，01398.HK）、农业银行（601288.SH，01288.HK），两家大行2026年每股股息可能也会出现下降。
再如，齐鲁银行（601665.SH）等上市银行可转债在2025年转股，股本增加导致每股收益下降。
不过，A股市场中也有个别商业银行实现了资本内生。以招商银行为例，自2014年以来，该行未进行过股权再融资，股本数量保持稳定，这正是其每股收益能够持续稳步增长的重要原因之一。
招行之所以能实现资本内生，主要得益于其零售业务和中间业务占用的资本较少。随着越来越多的银行推动零售转型、发力中间业务，未来能够实现资本内生的上市银行有望逐步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