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飞飞第一篇「触觉」论文:机器人会盲摸麻将了

博主:fm5i0dxdb2j0考研资深辅导 2026年07月21日 11:03:29

嚯!这阵容,谁组的局?

李飞飞,ImageNet 奠基人,美国三院院士;

Trevor Darrell,伯克利 BAIR 联合创始人,他的 Caffe 深度学习框架曾是计算机视觉领域最广泛使用的平台之一;

Jitendra Malik,R-CNN 的核心贡献者之一,深刻影响了计算机视觉的发展轨迹,同样美国三院院士;

Pieter Abbeel,深度强化学习先驱,伯克利机器人学习实验室主任、BAIR 实验室联合主任。ACM 计算奖得主;

Ken Goldberg,机器人学泰斗,30 年前就深耕机器人抓取和自动化,IEEE 会士;

Jim Fan,英伟达 GEAR 实验室掌舵者,具身智能领域最受瞩目的年轻学者之一。

…… ..

具身智能学术圈,可能是第一次迎来如此全明星阵营。

有模型的、算力的、本体的、数据的等等… .. 在各自细分赛道上如雷贯耳的 big name 们,齐聚具身智能,但关注点嘛 ~ 一下就让人好奇起来:

不是当下大热的机器人通用大脑,而是——灵巧手

T-Rex 从何而起,要解决什么问题?

自动驾驶靠纯视觉,是有可能解决问题的,但机器人,尤其是灵巧手却很难。

这是一个直观且浅显的事实:

手指、手掌进行精密复杂操作时,很难只用摄像头记录运动数据

360 ° 无死角的视频数据量有多庞大暂且不说,首先机位就没法布置。不同任务类别,很难像自动驾驶那样形成标准化数据集——模型泛化性受限。

自然而然,给模型加入触觉这个数据模态,就成了一石三鸟的方法:感知精度更高、操作更精准细腻,以及可以形成较为标准的数据集。

但反常识的事情出现了:

同样的灵巧手、同样的任务,T-Rex 团队把触觉力信号直接拼接到一个预训练好的 VLA 模型里,想给它 " 加点手感 " ——结果任务成功率从 17% 掉到了 6%。

触觉不是想加就能加的,论文把原因拆成了三层。

第一层,数据太贵。

现有的大规模机器人数据集主要面向平行夹爪——两根手指一捏一放,遥操作门槛低。但灵巧手有 22 个自由度,操作员要戴数据手套,每一个手势都要精确映射到机械手上,还要保证视觉、触觉、关节状态严格对齐,目前灵巧手遥操作成本是平行夹爪的 5 到 10 倍。

第二层,频率对不上。视觉模型处理一帧图像动辄几百毫秒,只能跑到 5 到 10Hz。但触觉反应需要毫秒级,20Hz 以上才能捕捉到 " 正在滑 " 和 " 已经滑了 " 的临界点。

两种信号塞进同一个低频 Transformer,视觉来不及看,触觉来不及反应。

第三层,表征太浅。很多方法把触觉当成一个静态的数字—— " 当前压力 5 牛顿 "。但触觉本质是时序信号:滑动、插入、按压、搓动,每种接触状态都有力随时间变化的独特模式。

好,问题在这里,先看看 T-Rex 团队解决的怎么样。

在 12 项真实世界的灵巧操作任务上,T-Rex 平均成功率达到 65%,比最强纯视觉基线的 35% 高出了 30 个百分点。

翻书页 96% 对 68%,开锁 70% 对 0% ——纯视觉方案在这个任务上完全被碾压。

消融实验更直接:把 T-Rex 的触觉输入全部拿掉,成功率从 65% 掉到 42%,降了 23 个百分点—— 12 项任务里超过三分之一的有效操作纯靠 " 手感 " 撑着。

数据效率也很惊人:仅给 10 条微调演示时,经过中期训练的 T-Rex 能达到约 40% 成功率,没经过中期训练的模型直接归零。

这说明模型不是 " 背下了 " 数据,而是真正理解了 " 搓 "" 捏 "" 拧 " 这些动作的通用手感。

一句话总结:视觉数据对灵巧手来说,本质上是不够用的——触觉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必选项。

谁先解决 " 触觉怎么加 " 的架构问题,谁就可能在灵巧手这个赛道上卡住位置

怎么做到的?

T-Rex 的核心思路并不复杂——给触觉单独开一条高速通路,而不是让它和视觉挤在同一条慢车道上。

整体架构叫 Mixture-of-Transformer-Experts,三个专家分工明确。

Latent Expert 处理视觉和语言,预测未来的视觉表征,相当于给模型提供一个 "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的大局感。

Action Expert 做低频动作规划,参数量 1.41B,是三个专家里最大的那个,跑一次管一个动作块。

Tactile Expert 做高频触觉精修,参数量只有 0.62B,轻量到可以频繁触发。

关键机制是 Cascaded Flow Matching:

扩散去噪通常需要 10 步才能从一团随机噪声变成一个干净的动作轨迹,而 T-Rex 在第 4 步处一切两半:

前 6 步由 Action Expert 完成,生成一个 " 大方向对了但缺乏手感细节 " 的半成品;后 4 步由 Tactile Expert 接手,注入实时触觉数据完成精修。

为什么是第 4 步?作者团队通过实验对比发现太早切,Action Expert 去噪步数太少,继承不了大规模人类视频预训练获得的先验知识;太晚切,动作分布已经定型,触觉信号进来也来不及修正了。

第 4 步刚好处在 " 该有的形状都有了,但细节还能改 " 的黄金位置。

这就像写文章:主编(Action Expert)定好大框架后就去忙别的了,四个编辑(Tactile Expert)在不同的节点上轮番检查细节,不需要主编每次都回来重看一遍全文。

触觉信号怎么编码是另一个关键设计。

触觉传感器有零点漂移和高频噪声,直接拿原始电压值喂给模型,模型很可能把传感器噪声当成接触特征学进去。

T-Rex 用 VQ-VAE 把过去 16 帧(约 0.5 秒)的力历史压缩成 64 个离散码字。不同接触状态——按压、插入、滑动——会被自动聚类到不同的码字上。

这样一来,传感器漂移被过滤掉了,触觉信号还变得可解释——你能看到模型 " 理解 " 了什么类型的接触。

两个工程细节,第一个:让码本 " 活起来 "。 VQ-VAE 码本,理训练时经常出现 " 码本坍塌 " ——大部分抽屉空着,少数几个塞满各种杂乱状态。T-Rex 的做法是定期检查哪些抽屉闲置,主动塞点数据进去 " 激活 " 它,确保所有码字都被利用起来。

第二个,给 " 有手感 " 的时刻更高权重。 避免模型化 90% 的精力去学好 " 零接触 " 这个最容易学的状态,而忽略真正有价值的接触瞬间。T-Rex 给高力帧更高的学习权重,让模型把算力集中在关键接触点上。

论文正文不会写、但做灵巧手工程化的人一看就懂。

最后是训练策略。

T-Rex 采用三阶段训练:

先在大规模人类视频上预训练(22,889 小时),让模型看懂 " 人是怎么动的 ";

再用 100 小时遥操作数据做中期训练,覆盖 207 种物体和 22 种动作基元——目的是把人类视频里的运动知识迁移到机器人本体上,而不是死磕某个具体任务。

最后用约 100 条任务演示做后训练,快速适配特定需求。

其中最核心是中期训练,解决了一个根本问题:人手抓杯子的方式和机械手抓杯子的方式不一样,策略不一样,受力反馈也不一样。如果直接拿人类视频训练出来的模型去操控机器人,它不知道怎么把 " 看来的 " 转化成 " 做出来的 "。

中期训练就是用 100 小时的遥操作数据,把这道鸿沟填上。它不是让模型死磕某一个具体任务,而是让模型接触 207 种物体和 22 种动作基元的组合,理解 " 搓 " 这个动作在不同物体上应该怎么执行、" 捏 " 这个动作需要多大的力。

这就像一个人学完游泳理论后,在浅水区把蛙泳、自由泳、仰泳都练了一遍——不追求速度,只追求 " 会用 "。

有了这个基础,最后阶段只用 100 条任务演示就能快速适配——因为模型已经知道 " 手感 " 是什么了,只需要知道 " 用在哪儿 "。

T-Rex 的技术路线清晰指向一个判断——视觉和触觉在灵巧操作中不是主从关系,而是并行关系。

它用一个异步架构解决了频率不匹配的底层矛盾,用一套时序编码把漂移的传感器信号变成了可解释的离散词汇,用一组基元组合的覆盖策略替代了特定任务的深度堆叠。

这三件事单看都不是 " 发明新数学 ",但组合在一起,为灵巧手的触觉利用提供了一套可复用的系统方案。

灵巧手,存在一个 " 第一性原理 " 吗?

灵巧手赛道眼下最热闹的争论,集中在两个地方:关节运动形式和自由度数量。

腱绳还是连杆?丝杠还是齿轮?11 个自由度够用还是得干到 27 个?不同厂商各执一词,技术路线远未收敛。

这些争论当然都有意义——传动方案决定成本、可靠性和使用寿命,自由度决定灵巧程度的上限——但学术前沿的核心关注,不在这些问题中的任何一个上面。

因为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很少被讨论:有了这些硬件,算法能不能用好?

传统大模型范式几乎以视觉数据为主,没有针对触觉模态的有效利用方案。T-Rex 论文里那个 17% 掉到 6% 的实验,恰好说明了这一点——不是触觉没用,是现有多模态大模型架构消化不了触觉。

T-Rex 团队的探索最大价值可能在这里: 跳出硬件参数的争论,回到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灵巧手做精细操作,到底需要什么数据?

关节形式和自由度数量解决的是 " 能不能动 " 的问题,触觉数据解决的是 " 能不能感知和反应 " 的问题,由此衍生出需要什么样的触觉数据这个体系化问题,并给出了一个能泛化的方案。

当然,T-Rex 这项研究得以完成,一个关键前提是 Sharpa Wave 提供的硬件基础—— 22 个自由度、180Hz 高频触觉信号、稳定的传感器输出。

灵巧手的硬件天花板顶高了,T-Rex 才得以在算法层面去够这个上限。

反过来,T-Rex 的算法探索也给硬件提出了新要求:手掌区域需要触觉感知,不同传感器的数据格式需要统一。

T-Rex 的软件、SHARPA 的硬件探索方向,后续可能会给这个细分领域带来更深刻的变化。

首先灵巧手可能从具身智能本体中分化出来,成为一个独立赛道——占整机成本 15% 到 20%,经济上可行,技术上门槛也足够高。

但如果触觉数据成为核心壁垒,灵巧手就不仅仅是执行器,而是整个感知 - 决策 - 执行链条中数据价值最高的一环。谁掌握触觉数据的采集能力和模型训练能力,谁就掌握了议价权。

第二个变化,更多专用场景的具身应用可能被启发。当前具身智能的主流叙事是 " 通用 " ——一个模型解决所有任务。

但这个叙事在接触密集型任务上遇到了困难,因为通用数据里触觉是缺失的。T-Rex 则证明的是另一种可能性:在一个足够具体的垂直场景里,用专用的数据模态(触觉)、专用的架构设计(异步级联)、专用的数据收集策略(基元 × 物体),可以取得比 " 通用 " 方案好得多的效果。

这条路径如果走通,会启发更多人去寻找类似的高价值专用场景。

T-Rex 的贡献不是发明了 " 新数学 ",而是把现有工具组合成一套可用的系统方案,试图建立具身智能触觉数据统一的采集、训练范式,推动灵巧手真正 scale up 起来。

项目地址:https://tactile-reactive-dexterous.github.io/

作者简介

牛丹彤,UC Berkeley PhD Candidate,NVIDIA Gear Lab 实习生,导师 Trevor Darrell,主要从事具身灵巧手大模型的研究,曾以第一作者或共同第一作者身份在 CVPR, ICML, ICLR 等国际顶级会议上发表论文 8 篇,领导或主要贡献 T-Rex,EgoScale 等工作,目前谷歌学术引用 1100+。

刘卓洋,北京大学元培学院本科生,导师仉尚航,目前在 UC Berkeley 访问,导师 Trevor Darrell,主要从事具身多模态推理大模型方向的研究,曾以第一作者或共同第一作者身份在 ICML, ICLR, NeurIPS, ICRA 等国际顶级会议上发表论文 6 篇,其他参与论文共计 15 篇,目前谷歌学术引用 400 余次。曾获 2026 商汤奖学金(全国 30 人),2025 北京大学学术新星提名,北京大学元培学院年度科研奖励,北京大学新生奖学金等。

Trevor Darrell教授,最广为人知的成果是开发了 Caffe 深度学习库。这个库在深度学习领域具有重要的地位,为众多的研究人员和开发者提供了便捷的工具,极大地推动了深度学习技术的发展。

Trevor Darrell 现在是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Berkeley DeepDrive 研究中心的主任。同时担任伯克利 EECS 系计算机科学分部的教职,并受聘于加州大学附属的国际计算机科学研究所(ICSI)。研究方向涵盖大规模感知学习算法,包括物体与行为识别及检测,并应用于机器人及移动设备的多模态交互等多种场景。他的研究兴趣包括计算机视觉、机器学习、计算机图形学以及基于感知的人机交互界面。

—  联系作者  —

—    —

【智能车参考】原创内容,未经账号授权,禁止随意转载。

点这里关注我,记得标星,么么哒~

The End